当人工智能以惊人的速度迭代升级，AI生成视频引发的版权争议持续发酵，"AI味"与"活人感"成为网络热议焦点，这场技术革命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叩击着艺术创作的大门。在"十五五"规划明确提出全面实施"人工智能+"行动的背景下，艺术领域如何应对技术渗透带来的机遇与挑战？北京人民艺术剧院院长冯远征与知名导演刘家成近日做客媒体，就AI与艺术创作的边界展开深度对话。
面对记者关于AI是否会重塑艺术格局的提问，刘家成以亲身经历展开论述。他回忆两年前拍摄《海天雄鹰》时，曾尝试用虚拟技术完成上千个镜头，终因技术不成熟放弃。如今AI在制作空中画面时展现的高效与完成度，让他看到技术进步带来的红利。但他同时强调："当AI能轻易实现'换脸拟声'时，版权边界必须清晰。近期引发热议的AI代言侵权事件，暴露出法律监管的滞后性。"
冯远征从戏剧艺术的本质出发，指出剧场艺术的不可替代性。"观众走进剧场，是为见证演员在真实时空中的生命绽放。戏剧创作可以舍弃服装、布景、灯光，但绝不能没有演员与观众的即时互动。"他以北京人艺的舞台实践为例，批评某些大制作戏剧过度依赖技术："当炫目的LED屏占据整个舞台，观众连演员身影都难以寻觅，这已经背离了戏剧的本质。"
在探讨AI演员是否会取代真人时，两位艺术家展现出高度共识。刘家成分享了京剧艺术家的表演智慧："武生泰斗李万春先生演《古城会》，每天亮相的步数都不相同。这种忘我的创作状态，是数据永远无法计算的。"他通过AI创作主题歌的经历进一步说明："音乐家能精准把握半拍之差的艺术韵味，这种微妙差异正是人类艺术家的核心价值。"
冯远征则从舞美设计角度提出独特见解。北京人艺设计师在使用AI后发现，虽然生成速度惊人，但缺乏手绘作品中那些"出人意料的多一点少一点"。这些看似不完美的笔触，恰恰构成了艺术的个性表达。"AI可以复制规范，但无法创造意外之美。"他说。
当话题转向"慢工出细活"的艺术传统，冯远征以剧场艺术为例强调："话剧需要黄金停顿，需要让观众在寂静中沉思。这种面对面、心贴心的艺术体验，是任何技术都无法替代的。"他透露，北京人艺75%的观众是90后、00后，"年轻人用脚投票证明，真正的好戏永远有市场"。
刘家成通过具体作品分析观众审美变化。他执导的《好好的时光》中，一段近3分钟的中年情感戏打破"长剧节奏慢"的偏见，播出后获得"特别美"的赞誉。"观众永远需要优质内容，与篇幅长短无关。"他以《生万物》中迟蓬的表演为例，指出真正打动人心的是对生活的真实提炼："演员走心的表演，源于不落俗套的剧本，这是技术与算法永远无法企及的艺术深度。"
谈及艺术创作的价值追求，冯远征特别提到北京人艺的配角传统。"从于是之到黄金配角，无数艺术家在舞台上默默耕耘，哪怕没有台词也精益求精。"他以《雷雨》70年常演不衰为例，强调"打造划时代精品"的重要性。刘家成补充道："好作品要传递正确价值观，但讲述方式必须贴近人心。只有让观众产生情感共鸣，艺术才能真正落地生根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