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世纪中后期,中国虽坐拥全球最大的稀土储量,却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境地。西方国家以极低的价格大量收购中国的稀土原矿和初级产品,经过本国先进技术的提炼加工后,再以高价将高纯度稀土材料和成品返销中国。这种局面不仅导致国内矿山开采承受巨大的环境压力,更因核心技术缺失,使得利润大量外流,中国在稀土出口领域逐渐失去主动权,陷入被动挨打的困境。
改变这一局面的关键人物是徐光宪。1920年出生于浙江绍兴的他,1951年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获得物理化学博士学位后,毅然选择回国,在北京大学开启了他的科研生涯。他的研究方向随着国家需求不断调整,从量子化学到配位化学,再到核燃料萃取分离,始终与国家发展紧密相连。1972年,北京大学化学系接到一项紧急军工任务:分离性质极为相似的镨和钕两种稀土元素。当时国际主流的离子交换法存在速度慢、成本高的缺陷,不适合大规模应用。年约五十的徐光宪临危受命,带领团队放弃传统方法,转而采用萃取体系。经过深入查阅资料和反复试验,他创造性地提出串级萃取理论,通过季铵盐和络合剂的巧妙组合,使镨和钕的分离系数达到4,远超国际1.4至1.5的水平。1974年9月,徐光宪亲自前往包头稀土三厂进行工业试验,最终实现原料进厂后纯度直接达到99.9%以上。这一方法不仅成本仅为传统方法的四分之一,还能一次性生产多种稀土产品,彻底打破了国外技术垄断。
技术突破后,徐光宪并未止步。他持续改进萃取理论,推导出上百个工艺参数公式,并引入计算机模拟技术实现大规模放大,简化了小试和中试流程。1978年,他在全国范围内举办串级萃取技术讲习班,将这一技术无偿传授给各地工厂技术人员,甚至乡镇企业也能快速掌握。这一普及推广进一步巩固了中国稀土产业的领先地位。1980年,徐光宪当选中国科学院院士,其科研成就获得国内外广泛认可。到1986年,中国稀土产量超越美国,稳居世界第一。单一高纯稀土大量出口导致国际市场价格下跌30%至40%,美国钼公司、日本分离企业和法国罗地亚等曾经的稀土垄断者纷纷减产、停产甚至破产,或转而寻求与中国合作,这一事件被国际媒体称为“中国冲击”。中国不仅掌握了稀土分离技术,还建立了从矿山开采、冶炼提纯到永磁材料生产及终端应用的完整产业链。
如今,中国稀土萃取纯度已稳定达到99.99%甚至更高,远超许多西方国家。徐光宪和全国科研团队通过几十年不懈努力,成功扭转了过去的被动局面,稀土产业链成为中国在全球竞争中的独特优势。这条道路是中国从技术封锁中突围而出的,依靠的是自主创新和全国资源整合。
稀土在军事领域的应用价值尤为突出,尤其在高科技武器中扮演关键角色。1991年的海湾战争充分展现了这一点。战争持续42天,美军凭借精确制导和电子战优势迅速取胜。M1A1主战坦克装备的钕钇铝石榴石激光测距仪,使其能在4000米外锁定目标并精确开火,而伊拉克T-72坦克的测距设备最远仅2000米。在沙漠夜战中,这一技术差距直接决定了战斗胜负。美军坦克的夜视和热成像系统依赖镧元素材料,使其能在沙尘天气中清晰捕捉敌方热信号,先敌开火。爱国者导弹的制导系统使用钐钴和钕铁硼永磁材料,确保导弹飞行中精确调整轨迹,成功拦截多枚飞毛腿导弹。战斧巡航导弹的精确低空飞行依赖永磁电机支撑,保证高命中率。F-117隐形攻击机的涂层和发动机部件也依赖稀土元素,支撑其超音速飞行和隐身能力。徐光宪曾明确指出,没有稀土,美国就无法赢得海湾战争。若缺少这些关键材料,武器的精度、夜战能力和制导系统可靠性将大幅下降,美军曾形成的压倒性优势将难以维持。
海湾战争后,中国继续完善稀土产业链,并开始对出口实行依法许可管理,而非简单禁止。这一举措在守住资源底线的同时,规范了市场秩序,增强了应对外部施压的能力。面对西方加征关税和“脱钩”呼声,中国已具备强有力的反制手段。尽管美国在芯片等领域仍具优势,但其稀土供应链短期内难以替代,若想重建完整产业链至少需要十几年时间。中国手握这张“王牌”,在国际博弈中更加稳健,主动权显著增强。

